我已俨然忘记

我已俨然忘记。

那些21岁认识的人和7年后认识的人,不再是相同目的的人,他们贴在我身上的第一个标签已然不再由“文学”区分。那些事关读书的记忆,事关书籍的纯粹的交流,全然在我深睡后的想象里。我忘记了阅读过的书目,忘记了时间在我身体里的插叙。大概唯一能影响至今的大概是——平等。

尤其是在知识面的不平等的时候,人往往会滋生傲慢。但为了迎合某一种平等,究竟要多少次地去委屈自己呢?

所以忘记,忘记那些因为读书而滋生的信心,忘记年轻时培养起来的书卷气。忘记眼中闪烁的熠熠的光芒,努力成为一个下潜于人海的笨蛋。只有如此,人在忘记这些镶嵌在身体上的铠甲时,尊重和平等才会出现。尽管遗忘那些已知事物意味着让自己受委屈,但过分高傲的存在,又怎么会交到朋友呢?

我的朋友告诉我我们男的都是装货,上限不高,下限极低。我一直都确信这是正确的。因为我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里,从来没有哪一条文事关尊重。包括我自己在内,尊重这样的事情就是自发的自缚手脚,恣肆妄为的成为自己了,又怎么可能会有尊重呢?

但我怀念阅读《奥德修纪》的日子,怀念我青年时期的匮乏,它在日与夜的反复中,成为我探索世界时倾注的力,成为了面向任何范本都能坐住板凳的耐磨,我怀念着大学毕业时关于时间的焦虑,在那些日子里,我翻遍川端康成,翻遍博尔赫斯,翻遍艾伦•金斯伯格。把每一个理想主义的化身,都终都完完全全的祛魅。

以后的大多数时间里,我大概依然是忘记的。忘记使我拥有此在的全部。极少数的时间里要像现在这样高傲,尤其是将要回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