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 5 点半,起床去逛菜市场
早上5点半,起床去逛菜市场。
这个时间的菜市场并不热闹,太阳尚未升起,我在菜市场里走的很深,走到最后竟进入了鸡鸭的贩卖间,看顾客挑好公鸡、上称,剥皮剔骨,从活生生的状态变成活生生的食材。这个时候我明晃晃的意识到,这些鸡啊鸭啊,根本是没有存在的。
他们的心脏尽管拥有同样的跳动,却因为背后操控的一双大手,就注定了他们不作为生命而是作为食材的终点。即便他们从蛋壳里破壳,在世界中生长,但这一切都是虚假的。量身定制的麦麸、温度和疫苗,几乎一致的雷同成长史,这些在他们的生命周期里编辑好了雷同的代码。他们毕竟是作为食物而出生,作为食物而消亡。
这些鸡啊鸭啊,从小就生长在温室里。
于是我开始思考温室里的人,法律框定了作为社会属性的人的尺度,地域设定了方言和饮食习惯,互联网呢给他们编辑好了雷同的梗,资本制定好了规则的上升空间。倘若在成长的历程中又同时拥有了父亲母亲的无底线溺爱,或是未经思考,完全接纳了这一套体制,那是否意味着,这样的生活就是另一种处境中的鸡鸭。根本就是毫无存在的存在。
这个时候,我才恐怖的发现,真实的生命力本身,真实的灵魂本身,本身都在于一种对于传统的背叛。
我几乎是一瞬间就理解了现代主义的原旨,它不再是一种风格上的标新立异,而是来一场存在意义的越狱。他要求我们打碎那一套被编辑好的代码,让生命重新变成一场无法预料的意外。那些被,法律、地域、网络、和溺爱呵护的一生,若从未经历怀疑与反叛,就是一场类似于鸡鸭的被精心饲养的屠宰。于是一个人的灵魂走向现代主义,就是背叛了传统叙事,背叛了以爱为名的驯化,背叛了被社会尺度规训的生命计划。背叛当然并不意味着结果上的救赎,只是通过背叛的思考,人才真正的拥有关乎自己的无法被剥离的真实。
然后回头看去,几乎所有人都是虚假的。每个人都走在一场成为卡斯帕尔(汉德克1967)的路上。当然,包括此刻的我,即便认识到了真实的在场,我竟也积聚不出多少勇气就那么走下去。
毕竟在我最剧烈的时候,也只是小篇幅地走在一条通往自我的路上。而今我只能小小的背叛,小小的剥离,然后小小的存在。
但这并不使我痛苦,因为这里并不需要闭环,毕竟在人性讨论的范畴之内,每个人都需要获得一种归属感的幸福。大范围的失去自己的存在,并不意味着我无法通过努力抵达内心的归属。传统编织的是一套众人认可的次序,我只是走在这条路上之时,小心谨慎的创造着自我。
害,这篇文章,写的实在是太傲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