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篇日述是一些读书的回忆

这篇日述是一些读书的回忆,袒露一些关于成长的狭隘经验。

大二以前,我几乎没有读书,头脑空空,意志空空。精神里总是被悲伤和愤怒围绕。与其说我眼中的世界是个静静的问题,不若说我过去的存在就是一场巨大的错误,我一度毫无思考,总是漫步在情绪的汪洋里,被眼前的自卑萦绕。

还是一场大病,让我停止了对于身体的注视。我终于坐下来读了些书,本土的,文学的。在那些时间里,陈忠实、贾平凹,高建群这些陕西作家成为了起步的符号。那时读的很慢,一个小时只能翻30多页。因为我几乎什么都不懂,简单的概念也需要理解许久。但可以确定的是,正因为什么也不懂,读谁的书,就会成为谁的粉丝。然后满世界的叫嚷这个作者曾经说过的话。搞得自己很有文化一样。

后来把陕西呢,辐射到了全国范围,王大河推阿勒泰李娟,近现代名气大一点的都读了不少。这一时期开始读新诗,看完了《中国新诗百年大典》,1916-2016这一百年间的主要流派、海外华人都过了一遍,印象深刻的是洛夫、杨键,韩东、孙文波,汤养宗等,一度尝试模仿的风格是李轻松,百年新诗里没有这个人,是在《诗刊》里找到的。

这一时期,我只是扩大了读书的视野,拥有了一些稍好的文笔,听到各种各样令人动容的故事。但我依然痛苦,依然自卑,我泥泞的内心始终没有找寻到归处,仍旧在一种逼仄的奋斗中走在一条窄路上。

然后读了日本文学,读了川端康成的全部作品,他有两个理念至今仍然打动我:1:只要爱过,责任就不能消失。2自鲨而无遗书是一种最美的死法,无限的死就是无限的活。可以确定的是,川端之后,我确实温柔了很多。毕竟有他那样经历但仍然能够如此温柔,如此怜爱。真的是一件鼓励人心的事。当然不止是川端,泉镜花,渡边淳一,大概也是物哀让我开始学会了微笑,平静说话。

然后是外文经典,莎士比亚,普鲁斯特,托尔斯泰这些人。就不念人名了,当我开拓到国际视野之时,我只是变得比过去更浪漫,更狂热,我的眼里随时升起月亮,在夜色下随时准备好为美的事物殉道。后来我把这一段经历理解为酒神精神。特别提及一下朱生豪,看他的译本时,我会觉得精神时刻变得崇高。

再然后呢,各个世纪,各个流派的主要作家我都读过一遍,我成为了博尔赫斯的学生,古希腊的诸神是我大半年的朝圣,我的生活也日渐柔软,一些被称之为生机的事情,逐渐充盈进我的精神。可以确定的是,我的生命不再被抑郁萦绕,我相信我是一些故事里的主人公,热爱生活,就可以拥有美好的结局。

那个时候,我花期未过,是个英俊的美少年。

后来我接触了后现代文学,接触了约恩福瑟,汉德克,乔伊斯之流,荒诞混乱成为了生命的新的体验。我可以说那个时候的我很美,但美的冲动,美的幼稚。我的感受是存在的第一性,即使是拜伦那样的诗神,也不足以与我一较高下。

但是文学,从来没有解决过精神内核上的事情。他让我在生活的表象里,遨游了三个春秋。尽管我毕业的时候,中文系的老师们都说我甚至成为了另一个人,但我现在变化更大,毕竟真正让我成长至今的,其实是哲学。

我毕业以后经常说我其实是哲学系的,读了哲学史,了解了个中感兴趣的哲学家。人数确实不多,但他们的理念准确的改变了我的精神。斯宾诺莎、克尔凯郭尔、德里达,维特根斯坦都深度的矫正过我。只要心灵理解一切事物都是必然的,那么它控制情感的力量便愈大,感受情感的痛苦便愈少。斯宾诺莎让我扩大了对世界的观察,神神叨叨的,我竟然开启了与造物主的对话。信仰的一跃使我做任何事情都不再纠结,我有极强的信念联系一切,也有极强的信念切断一切(当然,这一条现在不完全算数)。至于德利达和维特根斯坦,只是在我感受世界的过程中,为我设置了解构和建构的边界。我变得清晰,能够解释自己的生活,解释自己的生命,存在。

准确的说,我是在哲学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找到自己的幸福之所在。如果眼前的困扰不能解决,解决问题的能力没有质变,那么眼界上的提升仅仅只是让我多了一些文化而已。

然后我读了心理学,读了物理学,读了政治,经济,政治经济学,我试图尝试了解这个世界上的每一种学科。以此发现自己的渺小。对我影响最大的应该还是一些基础物理学的文本,让我准确的知道这个世界运行的逻辑规律都是围绕着物理学来的。脱离文科生的思维之后,我才了解了理性,虽然说读物理学的下午,能睡上两三次觉。

而你,我的朋友,我不知道如何走向你,走向你如今面临的,那些无法解释、不可名状的痛苦。我唯一相信的事情是陪伴,是人性深处最深沉,岑寂但又生生不息的一种情感。人都有低谷的时候,但我想说的是 是低谷时的思考和感悟,是这些东西让我度过人生中的一个又一个冬天。但我不会干涉,也无法说教,我只会这样有边界的向你诠释,生命的最终都会走向幸福,只要不停止探索,所有亏损的心境都会满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