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干年后我躺在病床上回想时

若干年后我隆重地躺在病床上回想自己的职业生涯时,脑海里大概会不止一次的翻到今天。

我睡醒的时机是早间7:40,实际上真实睡眠的空隙不足4个小时。应该是来不及梳洗了,我在广袤的早餐店预备与数学王老师以及决心1v1的学生汇合。然后在这个并不周密的清晨喝下章老师煮的小叶红茶后,我涣散的精神才算是集中半分。

中午学生的外卖又被拿错了,这是一件坏心情的事儿。我知道天下无贼但人们总是着急地看不见自己的名字。拿错就赔钱呗,不过拿错的的小伙伴好像也挺委屈的(毕竟他后来确实又送回去了),就良心一软,替他承担了一半的损失。

没错,我正在装一个善良的比。

然后在后半个下午,我送给我见到的每个人一张宝可梦卡片。很明显,去看黄明昊演唱会的人将失去这次领养宝可梦的机会。这些卡片的其中一部分是我前天晚上在直播间冲动消费的,还有一些是先前的库存。最近情绪的压力很大,但我是一名城府很深的大人了 所以并不被这个世界的庞大感知(实际上我也没有确切的感知到,只是我明确它真实的存在着)。

只是最近花钱也变得无所谓了起来,这一点要严肃批评。

有一些宝可梦因为不够可爱被一些训练家遗弃了,丢在了走廊里。这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人之常情,但是被丢掉的宝可梦也会被另一些善良的训练家重新带走。我想这会成为一件很小但很美的事,停驻在我的记忆中。

然后就是长达两个小时的语无伦次,我必须要吸足氧气(第二个氧气瓶即将用完),才能维持头脑的片刻精神。

晚自习后,我再次回到了那间错综复杂的407教室。昨天的傍晚去草莓园多摘了一些,就跟还在延点自修的人群们广泛分享。结果今天怜性恋她们实在想吃,就想都没想就直接同意了。没想到一传十,十传十二,我瞪着鼻孔吃惊地跟教务发了个报备消息,就浩浩汤汤地在这个雨夜携一行13人动身前去了。

前往之前,我还做了摘草莓的培训。大抵是趁着天黑,来两个分散老板的注意力,其他人在大棚里面猛猛吃。

去的路上我还担心他们被抓,结果到了摘的时候还真被老板娘给抓包到了,结账的时候老板娘说:我看这个小伙子吃了3-4个,一看就不是来老实摘草莓的。我这个时候心里其实已经不好意思了起来,脸面上还是打了个哈哈调解了下氛围。回到园区后我还为他们到底吃了没吃感到困惑,结果其他小伙伴说,他们有的一路上吃了30多个呢?!这一下给我整不会了,好家伙,搁半天老板娘还是逮住了最文明的一个一顿输出。

哦不,最文明的是David,他摘草莓的路上一个没吃,摘得最多,回来的最快,掏钱的时候最潇洒豪迈[捂脸]咳咳,为了描写这个部分,我刻意屏蔽了曾加过微信的农场主。

其实他们在大棚里忙着作业的时候,我蹲在这田埂边看着眼前这平静的黑暗。雨水把泥土泡出深褐色的、年轻的气味,他们通过鼻息进入我的心肺。塑料棚里偶尔的光晕闪烁在一片湿漉漉的漆黑中,像被真实打碎的星星。这个时候,我突然感受到自己获得了一股奇异的年轻,把那些留驻在杭州小出租房的日渐苍老的内心,在这一时刻一遍又一遍的复活了过来——不!或许我从来都是这么年轻的,从来都是像今天这样的说走就走,满身冲动。那些计较得失、权衡利弊的夜晚从未真正腐蚀过我核心的这一部分,腐蚀我潜在暗处的永远流淌的年轻的泪水。或许成长从来不是将锋利磨成圆滑,而是说在这粗糙的人世间,学会把内在里柔软的那一面小心的包裹完好。那些被欺诈、辜负、被现实冲撞得大脑缺氧的瞬间,并不会长久地点燃心绪中的恶意,它只会在时间毫无重量的打磨中,最终被记忆一遍遍地磨平。或许那所谓的少年心气,不过是在一个冬日雨夜里,带领着一群同谋者,去进行一场关于草莓的、毫无意义却又至关重要的远征。

最后的最后,分享一只正在撕咬我裤子的宝可梦,它是一只卡蒂狗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