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高中大概是最好的高中
我的高中大概是最好的高中。
可以确定的是,我的人生在这里开始。即使大多数时刻,我在回忆高中的种种片刻时面临失忆。但在今天好像一整个全都想起来了,这像是一种河水倒流,重新灌溉我心里的稻田。
我在回忆中再一次受到了老师们的教育。
我的高中是——陇海中学(现已改设为陇海初级中学),这是渭南市内久负盛名的辣鸡高中,在读时,民间有传言说渭南市有三大高中,瑞泉,杜桥和陇海。瑞泉是学霸云集的地方,读书氛围浓厚,是“学场”;杜桥不上不下,学生美姿仪,是“情场”;陇海都是各大村里的,打架的一把好手,所以是“战场”。我的高中三年,便是在战场上混迹出来的。
这话也并非是空穴来风,遥记得当年有一届高一新生入学时互相看不对眼组织约架,组织约架也就算了,混战地点还设置在公安局门口。还没打起来就一股脑全被警察叔叔抓了。民风之彪悍可见一斑。
所以我们陇海高中不怎么注重升学率,注重对于人的培养,对学生灵魂的启迪。所以当我放下种种滤镜回忆我高中的生活时,发现这里的老师们做教育做的更加纯粹。乃至于像我这样野蛮的人在反思的时候是真的感受到灵魂启迪灵魂。
我高一的时候有抑郁症,基本上失去了社交功能。有一次因为申请什么助学金的事情,因为社交障碍便搁置了。当时的班主任是刘麦玲老师,她让我上交材料没有回音,但是知道我是哪个老教师的亲戚,于是就找上我的大爷爷,大爷爷又联系的我爷,我爷又联系上我妈,一重重手续下最终才将这个助学金申请下来。我几乎无法忘怀这件事,尤其是长大之后,经历过诸多热脸贴着冷屁股的破烦事后,我才感受到这样利他的品格是多么厚重。这是我在上高中不久后发生的事情,是第一个影响我世界观的教育事件。
随后在话剧社认识了李梅老师,我是进入话剧社的第一天就当上社长的。陇海的社团也许做的比大学还好些。大学的社团活动规模大,但陇海的活动更走心。各个社团的节目会集中在一个下午统一表演。我们当时表演了一个很粗糙的《大力哥》的话剧表演,节目效果挺好,大家都被逗笑了。但这些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在这里被李梅老师印象深刻地鼓励过。
李梅老师没有给我上过一节课,但我所有与做人相关的课程大概都是从她那里学来的吧。有一次去话剧社见到有个学长找李梅老师拉话。后来才知道这位学长是陇海的校霸,当时在工地搬砖,包工头都治不了他。在学校的时候也更是惹是生非,政教处的校长都管不了,寻常学生看学长两眼都会被学长的牛眼敌视回去,但李梅老师批评他时会温顺的低下头,反思自己的错误,乃至于毕业后还会回来看看老师。也许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,在遇见李梅老师的时候,才真正的感受到一种“爱”。
其实学生家里真有个什么事,都会跟老师讲。一些家长一生务农,早早落下了病根,李梅老师会坐班车去学生家里探望,说两句掏心窝话,贴上自己半个月的工资,数目不多,满满的都是情义。我是知道他们的工资的,所以更能体会到这份行动的珍贵。一些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得不善良,因为遇见过的重要的人都是好人。也是在这样的行动教育中,我找到了自己的旗帜。上班后我也开通了儿童基金会的月捐,算是继承这份善意之后的小小善意。也是在李梅老师的真诚鼓励下,我身体里的能量才萌芽出积极的一面来。
陇海的课和大多数人参与的高中都不一样吧,大二的语文课是李鲜艳老师带的,本来是讲课本内容的,但我生性顽劣,在课堂刚开始的时候拋出了一个“leader挥手”的话题,激起了一些讨论,李鲜艳老师让大家围绕着这个话题讨论,让我上讲台主持大局。结果原本的课程一点没上,大家都在这个话题中发挥着自己的主观能动性,独立思考这件事,自那一刻起就被鼓励了,后来我了解到其他人的高中生活,我顿时觉得这样的课堂简直是奢侈品。回想起那些年我交过的报名费,还真是配不上我接受过的教育啊。
陇海还给我们每个班配上了一片菜地……
这一时间,在陇海发生过的诸多的事情在我的脑海里一一涌动进来,我惊讶的发现,这座学校竟蕴含了现在大多数学校不具备的人文精神。如果说,国内的高中真要有某一种乌托邦的话,那大概也就是这里了。即便当时我对自己的感知仍然困在冷漠的疏离中,但在这里确实埋下了一些希望的种子,让我真正在大学生活里生根、发芽,乃至壮大。
还有很多的老师,姚老师,勇哥,安老师等。很多很多的记忆文本里承载不了,这并非是刻意的人情世故,而是我真就这么认为的。我在这里接受的书本知识就是我掌握的那么些,但我真真正正的在这里学会了做人。至于是什么样的人,大概就是我现在这样的人。
哦对,还有校长张宏庆,真他妈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伟大校长啊。
我在互联网上看到张桂梅校长的新闻时感触其实并没有那么深。大概她身上所表现出的特质,我都可以在陇海的老师们身上看到。现在想想,我真是觉得自己天生幸运。在童年的苦海中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彼岸,竟是早在高中这个时候。事关人生的救赎当然是自己的事情,但光照在身上的时候,还是会觉得暖暖的。
聂晨晨,王景景,你们觉得呢?